沉迷搞偶,新坑老坑一起躺。
为什么不换号呢因为懒。

[卜鬼] 小师兄(一)

#延迟搞偶,七月份了我竟然开始做卜鬼女孩。

##会出现其他lxs,但除非特意提及,否则不带其他CP。


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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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普凡是吗?”


副热带高压来回盘旋,终于送走了漫长的梅雨季。高温和台风在城市上空较量,暴雨预警在天气预报的界面上飘了三天,却没人在天空中见过一片云。


卜凡顶着午后的大太阳,从他新租的临时公寓出发,听着一路上的蝉鸣,蹬了快半小时共享单车,即便座位调到最高也没法伸直双腿。周围的一切都反射着强烈的太阳光线,他今天没戴墨镜,等到了设计学院大楼前,眼睛都快给晃花了。


依着邮件中导师给的门牌,卜凡在走廊里一间间地对着找。学院楼不高,但结构复杂,中庭周围的楼梯方向各不相同。七月中旬的大学才刚放假,又是周末,校园马路上吵吵嚷嚷的,满是拖着行李箱回家的大学生,以及来参加夏令营的中学生,都是一脸的朝气蓬勃。学院楼里却安静得仿佛另一个世界,卜凡从一楼逛到二楼,愣是没遇上一个能问路的人。


卜凡对这儿完全不熟,今天他是第二次造访这里,第一次是研究生复试的时候。他沿着二楼走廊转了一整个螺旋形的圈,最后站定在223房间门口。

是他未来三年要坐穿的教研室。


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窄缝,卜凡初来乍到,出于礼貌还是决定先敲门。几个长音连几个短音都没得到反应,他便直接进去了。

一推门便被空调的低温冻得一哆嗦,汗湿的T恤黏在后背皮肤和双肩包中间,扣着每一个张开的毛孔。尽管卜凡的太阳穴被过大的温差激得有点隐隐抽痛,但在初伏天气里挨了大半天酷暑折磨的他仍然觉得,这冷库一样的空调房才是适宜人类生存的温度。


况且空气里还有一丝水果甜味儿。


他喘了口气才开始注意房间侧对门口坐着的唯一一个人。是个白白净净的男生,年纪看着不大,黑色脏辫扎成一捆束在头顶,大红色耳机包在脑后,嘴里叼着片菠萝还念念有词。身上套了件跟外面季节严重不符但在冷库空调房里正适宜的oversize棒球衫,盘腿坐在椅子上前后摇晃,但摸着键盘鼠标在电脑上搭模型草图的手一点没停。


虽然不知道这是谁,看起来也过分年轻,甚至不像是个本科生,但总归是在学校里,叫同学准没错。

卜凡走到他斜后方叫人,“同学你好”四个字换着调门反复念了好几遍,男生的眼睛却紧盯着电脑屏幕,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身边来了个人。


卜凡没办法,只得伸手往他肩上轻轻一搭。


“哇啊!!!”

男生跟个炮仗似的从椅子上弹起来,反倒把卜凡惊得一个趔趄,差点往后栽过去。

两个人互相戒备地对视了三秒钟。刚才那一下让男生身上披着的大外套掉在了椅背上,露出里面同样是oversize的白色T恤,衬得人无论是年龄还是身形都看起来更小。乌黑的眼珠紧盯着眼前的大个子转,最后冲人一伸手——

“我酸辣土豆丝盖饭呢?”


刚才卜凡因为冷热骤然交替而产生的头痛才缓过来一点,一听这话立时又有了发作的兆头。


卜凡歪着脸,手指转圈用力揉着太阳穴,顺便跟男生点了点自己的耳朵,对方这才想起把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

“不是,那个,同学你好,我是教授今年新收的学生,研一的,叫卜凡。他邮件里让我来了先找王琳凯师兄,请问他是在这个教研室吗?”

“哎呀,你就是卜凡啊?我是王琳凯,老头儿都跟我说啦!他说你这周要来,我还以为得是周末哪,你也太早了!”


卜凡被这个叫王琳凯的男生扯住胳膊撞了下肩,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眼前却又后返劲儿地有点犯花,两条弯弯的眉毛和一双笑得没了缝的眼睛在太阳的重影中间晃来晃去,耳朵也嗡嗡嗡的响,不知道是不是中暑了。

同时他开始思考,自己书包里除了手机钱包钥匙、资料电脑专业书之外,以后要不要额外再揣一瓶藿香正气水。


以及,就算顶着在学校里被人说看起来凶的风险,从此往后以防万一,墨镜也还是戴着的好。


作为一个工作后才回来读研究生的有志青年,卜凡是有同级学生年龄都比自己小,最不济师兄师姐可能也比自己年轻一点点的这个觉悟的。


但他从没想到,师兄会比自己小这么多。

至少从外表看起来。



卜凡算是半路出家,本来是机械专业的,大二上因为一门选修课对产品设计生了兴趣,有些相关的课也有意识去听一听,业余时间全搭了进去,实习也尽量往这方面靠。毕业后赶上实体经济滑坡,本专业行情不行,便靠着找了个两边沾的工作,给一个大公司的无人车实验室产品做外观。

跟着做了一年多,同个项目组的组长说他天分还行,属于敲打敲打能激发潜力的选手。但是差在基础一般,加上日复一日的项目进度赶得毫无新意,徒会磨人锐气,想再进步的话,最好还是能继续接受些系统教育,比如念个工业设计的研究生什么的。

组长老岳比他长几岁,是个海归,有文化有背景,说的话不会没道理。

于是卜凡下了决心,起早贪黑点灯熬油,拼了大半年,这事儿就这么成了。

再往后,三月底过了复试也没着急辞职,六月底办好离职手续,在毕业整两年后,卜凡正式回归大学校园。


“老头儿——噢就咱导师——快退休了,所以学生收的不多,博士全毕业了,我以为我能关门呢,结果也没关上。现在研一的你,研二的就我一个,还有俩研三的师姐,还有大半年毕业,最近都在外头实习呢。”

“你意思就剩咱俩了是吗?”


一想到自己可能要跟这个刚见面就把他认成外卖小哥的师兄单独相处半年以上,卜凡感到一丝若隐若现的绝望。


“三个!还有个人,别的老师的学生,但是也跟咱一个屋,反正都是一个大课题里的。”王琳凯指着挨着门口的空位,“那徐圣恩,也研三的,现在休假回家了,过两周就回来。好多人赶着这几天回家,我都自己呆好久了,无聊得要命,师弟你可算来了!”

卜凡本来不介意比他小的人叫他师弟。只是这小师兄,拉出去说是高中生都有人信。

“……要不你还是直接喊我名字吧。”

“噢,行,我想想……对!普凡是吗?!”

卜凡脑仁更疼了。他现在真的怀疑自己中暑,想纠正不知道怎么下手。


算了,索性来日方长。至于现在,普凡就普凡吧。




02 “小三岁我也是你师兄啊?”


王琳凯告诉普凡,自己只赶在所有的学期考试结束后回家浪了两三天,因为导师临时丢了个外包的小项目给他做,自己反倒跑去国外逍遥。


还没报到的准新生,上一秒还在边整理工位边感慨着好像现在的研究生并没有自己想象中过得清闲,下一秒就听师兄跟他嚷嚷:“那正好你来了,老头儿不在你反正也没事儿干,我拿一部分给你做吧,当练手了。”


然后往他面前拍了个黑色带贴纸的移动硬盘,里边装了分门别类排好的工程文件和素材,以及一大半卜凡没用过甚至没见过的软件安装包。


“这个就不用客气啦,师兄我免费送你的,不管上课还是做课题,总有一天会用得到。老头儿交代的书单我也发你邮箱了。”


卜凡忙着插上硬盘看文件夹目录,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回答,王琳凯却已经窝回自己座位上对着电脑开始接着忙活了。

“我听老头说你之前工作过,那应该会适应得挺快的。研究生比起上学,更像是上班了,而且听我师兄说,接项目的时候,外行甲方乱七八糟的要求比起外面公司里只多不少,而且每次套路都不一样。所以跟学习知识和技术相比,更重要的可能是学习‘学习的能力’吧。

“总之这三年你不会过得无聊的。”


王琳凯的耳机重新套上,从卜凡这回头看过去,脑后松散的辫子被压得像一团缩起来的尾巴。


“谢谢。”

小孩儿蹲在椅子里哼哼唧唧摇头晃脑的,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卜凡不算天赋型选手,加上起步晚,所以付出的时间和努力通常比别人要多一些。


保持了一礼拜早九晚九的工作节奏,短短的相处中,他发现王琳凯的生活节奏十分异常。


每天他一个人在教研室忙活一个上午,准备动身出门去食堂吃午饭的时候,王琳凯会拎着滑板和书包在走廊里与他相向而行。吃饭时间也不固定,蓝色Polo衫的送餐员每天到达门口的时间都不一样。

怪不得第一天下午两点半冲自己伸手要盒饭,卜凡想。


最让他受不了的是,一顿饭,王琳凯蹲着坐着站着,划拉半天手机吃一口,能吃四十分钟,还剩一半。


有一天,卜凡晚上十一点半临时有事赶回教研室一趟,一推门发现屋里灯关了,只有王琳凯座位上亮着,本人趴在屏幕前面改图改得热火朝天,手边一个小音箱里beat越来越响,转圈闪镭射光,仿佛一脚踏进夜店包厢。


卜凡觉得不行。

一向惜命的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持续性作死。


所以新的一周,当中午再次跟王琳凯相遇在教研室门口,卜凡装作很自然地发出了一起去食堂吃午饭的邀请。

“好啊,你等我放个东西。”

邀约过程是如此的顺利,新的地点新的环境,卜凡产生了一种自己可以再次开始当大哥的错觉。

但在吃饭的半个小时里,凡哥遇到了莫大的阻力。


“你能不能把手机放下?”

卜凡都快吃完了,看王琳凯还在那对着一餐盘的食物,左手捧着手机划拉,右手拿筷子,平均一分多钟往嘴里送一次。


“那光吃饭多没意思啊?”

“吃个饭还想吃出多大意思?三心二意影响消化知道吗?你看你瘦那样。”

“哎普凡你烦不烦啊,你是师兄我是师兄?”

“虽然在专业上我是你师弟,但按岁数我觉得我怎么着也应该是你哥。对了你哪年的?”

王琳凯专心吵架,手机早放下了。他抬头盯着卜凡报了个年份,给人吓得差点掉了筷子。

“你比我小三岁?”

“小三岁我也是你师兄啊?”

“不是,光看脸我以为你得比我小半轮,还以为是哪儿来的天才少年。”

“你工作两年,我早上学两年,现在比你高一届,这不就出来了吗?”

“高几届你也得好好吃饭。你是不是还天天后半夜睡觉?容易猝死知道吗?你就是仗着年轻瞎作。”

“你怎么比我爸妈还爱操心?你们新生是不是还没选宿舍呢,最好选个单间我跟你说,不然谁跟你住一屋倒大霉了。”


但是第二天,第三天……第五天,每到中午晚上,王琳凯到底还是乖乖跟着卜凡,两个人一块去食堂吃饭。

过了周末,徐圣恩回来,食堂一行变成三个人。


徐圣恩对王琳凯最近食堂全勤打卡这件事表示十二万分的惊奇,平时眯在帽檐底下的两条缝睁得不能更大。

“小鬼怎么突然转性天天去食堂了,以前杰哥,就他去年毕业的师兄,每次在他耳朵边至少唠叨十分钟他才肯跟着走。你是不是用了什么妖法?”

“没有妖法,我问他去不去,他就答应了。”

卜凡发现,原来徐圣恩的眼睛是还可以睁得更大的。



03  “都是命运的安排,老实服从吧弟弟。”


夏天有叮人的蚊子,吵嚷的知了,有暴烈的太阳,吱嘎旋转的旧风扇和空调外机里带火的风。

也有让地表热气瞬间蒸腾的暴雨,还有空调房里冰镇的可乐和西瓜,

夏天总是过得很快。


在夏天末尾,学校报到注册的前两天,宿舍终于对新生开放了。

那个周末的上午,王琳凯被钥匙开门声吵起来,睡眼惺忪坐在床上,望着个一米九多的身影弓着背拖行李,内心极度崩溃。

“你肯定是故意选的我这间!”小王同学没睡醒,声带没打开,扯嗓子喊出的句子软绵绵的,字黏着字,没有一丁点气势。

“天地良心,那系统都是匿名的,只有房间号,看不见里面住的谁。”卜凡把东西一件件往床上堆,“我选这间完全是因为面积大朝南还有阳台,要知道里边还有个你,我宁愿去客厅对面那个朝北小单间。”

王琳凯惨叫一声,一头栽进被窝里。

“把自己卷成球也没用。都是命运的安排,老实服从吧弟弟。”

大个子蹲在床头,去薅那几根露在被子外面的辫子,结果被打了手。



“你这四件套特别浮夸,砸我们设计学院的招牌。不过跟你人挺搭的,像要去村里抢压寨夫人的土匪头子。”

等卜凡把东西收拾得七七八八,王琳凯也起床了,叼着片吐司坐在一旁看他扫尾。

“那你给你凡哥介绍一下这寨子里还有哪几号土匪。”

“我才是你鬼哥,我是你师兄!”王琳凯激动地想拍椅子。

但他屁股底下坐的不是椅子,是师弟的行李箱。

师兄一激动,行李箱轮子也跟着动,要不是师弟扶着,几乎要滑进客厅。


他们宿舍是个大套间,四室一厅两卫,双人间单人间各两个,还配一厨房。

“朝北那俩单间都有人,你选不了。左边那间是咱们学院一个博士,叫秦奋,延期好几年了,跟他一届的博士早就有去别的学校当老师的了。而且他成果早够毕业,但自己非要主动延期,他导师每周给他做思想工作求他快走,据他自己说,是想做出点改变行业结构的东西来,否则绝不轻易毕业。但是我总怀疑他是从没在学校里谈过女朋友,不甘心,所以才赖着不走。还有,听说他家也挺有钱的,你说他为啥非得在这耗着呢?”

“来,师兄,你凡哥现在就告诉你一条来自拥有社会经验的人士的道理。”卜凡一条胳膊揽着王琳凯单薄的小肩膀,“这说法从根本上就反了。不是‘有钱了干嘛在这耗着’。而是家里有钱,所以才耗得起。好了,继续,右边那间住的谁?”

“噢,那间的是周锐,以前是自动化的硕士,去年毕业后就跑来咱们学院给本科生当辅导员,比秦奋小点——其实我觉得秦奋应该是这栋楼里除了宿管阿姨之外岁数最大的。本来他是老师,不应该住这边,但是原来住这间的磊子正在休学,没办退宿,被周锐截胡了,按月给磊子付租金,也比外边便宜得多。反正楼下阿姨们认识他,逢年过节收他送的特产,就默许他住了。”

“那磊子呢?”

“磊子叫董岩磊,是秦奋师弟,特逗我跟你说,休学是因为签了影视公司,被拉去拍电视剧了。他本来是学校话剧社的,还有我之前的室友,郑锐彬,今年六月份毕业走的。他俩是主力,本来研究生很少有混社团的,但是他俩特认真,只要老郑参与,那每次都是主角,然后磊子除了演戏排戏之外还负责抓一些幸运的研究生过去跑龙套。他专吃窝边草,咱们宿舍这一间,学院里楼上楼下,有一个算一个,全被他逮去过。”

“你也去跑过龙套呗?”

“那、那必须的呀。小爷这形象,风流倜傥,放哪儿都得是焦点啊。”

“那焦点当时演的是拯救公主的复仇王子?还是调戏女生的恶棍头子?”

王琳凯突然蔫了,支支吾吾的说反正就很厉害,你来得晚没看见,简直是人生遗憾。


当天晚上,周锐一回来寝室,卜凡就过去敲门了。只要他想,他总是能有种十分钟之内跟人混熟的本领。

“你别提了,一想起这事儿我就想把磊子揪回来打一顿。”

周锐给卜凡抓了一把瓜子。

“磊子当时让我和小鬼一起去帮忙给他填场子,说好了一人几句台词。后来排练起来嫌小鬼嗓门大,除了端起范儿来的老郑之外谁都盖不过,然后嫌我太唠叨总给他提意见——唉就他们那草台班子,谁看了不得说两句?就把我俩角色给撤了。”

“我听小鬼那意思,最后你们还是上台了吧?但是他一直不告诉我到底演的什么。”

“他才不告诉你呢,好不容易当回师兄,师弟比他高那么多,还比他大,告诉你了他面子往哪儿放?”

“所以是演的啥?”

“当时是来都来了,退货是不可能退货的。磊子最后一合计,让我俩蹲在草丛边,一人一个头套,演两朵喇叭花。”


不管怎么样,有一点王琳凯没说错,卜凡认为,自己来得晚没看见他师兄演喇叭花,确实可以算一个人生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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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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