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搞偶,新坑老坑一起躺。
为什么不换号呢因为懒。

[卜鬼] 小师兄(二)

竟然还没到摸到谈恋爱的剧情,感觉自己非常不争气。


0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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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他是我师弟,我不带谁带?”


正式开学之后,卜凡更加深切地体会到,虽然同处一室,但他和王琳凯是有时差的。


卜凡研一要上课,有课的日子里,他都是七点半准时出门,而此时的王琳凯还闷在被窝里。

套间里其他人的作息也大概摸了个清楚。周锐是坐办公室的老师,起床比卜凡还早,有的时候在客厅碰上了,就顺便一块去食堂啃包子,然后一个左拐学院,一个右拐教学楼。

但周锐偶尔会在周末里一整天不出门,半夜不睡觉,唱歌声隔着门在客厅里飘。


秦奋就不一样了,秦奋没有周末。上午九点十点买了早饭去学院里吃,工作日和周末的区别只在于晚上回宿舍的时间。工作日晚九点打卡下班,周末五点或是后半夜。

周末后半夜的那次是卜凡拥抱着他给自己新配的水冷 1080Ti,跟王琳凯双排吃鸡的时候发现的。


而王琳凯每天回来都在半夜,在学院楼里一直待到门卫师傅上楼敲门撵人。


熬过秋老虎,再度过南方时阴时晴的短暂秋天,卜凡边跟项目边上课。宿舍里每天都很吵,教研室更吵,日子过得虽快,但也还算规律。

十月底,他第一次通宵做完期中的课程作业,在太阳光扫到阳台栏杆的第一时间冲出宿舍守在打印店门口排队等开张。下课交差回来教研室躺尸,正赶上王琳凯起床来上班。卜凡捧着护肝片问他师兄:“你不觉得这种作息特别不健康吗?”

“我晚上想法才多,做东西快,而且从大一做作业开始就这个节奏。去年老郑还在的时候我俩熬起夜来像接力,他建筑的,拼起来更不要命,我听说他实习的时候在办公室改图,一礼拜不出门,加起来睡了不到十个小时。最后方案通过,回宿舍来挨个人抱着哭。”


卜凡靠在椅背上听。他上过班,项目临头也不是没改过方案,但他那算是个实验室,不是生产部门,KPI要求不严,说到底压力其实没那么大。曾经以为入了行,但现在推开了门才知道,以前只不过算是徘徊在门口罢了。


王琳凯看卜凡若有所思陷入沉默,立刻又找了个话轴。

“哎对了普凡?那个国际工设比赛的通知,你看见没?”

“就咱们学校跟国外好几所学校联办的那个,我看见楼下贴了。你想去?”放下药瓶子的卜凡要去上下午的课,正听着歌往自己的笔记本里传东西,随便应了一声。

“今年也是俩人一组,你跟我一起呗?”王琳凯把椅子溜到卜凡旁边,扒着椅背伸手揪下了他的一边耳机。

卜凡转头问他:“但是我听说那个一般不是研二的才报名吗?你怎么不找你自己班的一起?”

“我看见的晚,他们好多都组完了,而且哪条也没规定研一不能报名啊?”王琳凯笑嘻嘻地搓着手里的耳机线,“就跟我一组吧,师兄带你飞。”


“你不怕我拖你后腿?”

“拖后腿那没办法啊!我这不是落单了吗?”王琳凯吼得理直气壮,“以前研一的报名少是因为要上课,就算占你点儿上课时间,挤挤也能出来了。除非你说你身体素质不行受不了,吃护肝片都不顶用。”


卜凡本来还在犹豫,此刻眼瞅着一顶帽子就要扣在脑袋上。他伸手把王琳凯连着椅子一起顺过来,胳膊钳着人脖子。

“谁受不了?怎么就不顶用了?”

“行行行,特别行!只要你跟我一组,回去随便打几下都成!”

“比赛怎么报名?”

“你上课去吧,然后把个人信息发我,一组的俩人一起报就成!”小王同学得了准信儿,手舞足蹈,趁机摆脱制裁,在椅子上转了三圈滑回自己位置。


徐圣恩的目光越过电脑显示屏,目睹了整场西洋景。


等卜凡背着书包出了门,他才冲着王琳凯说话。

“昨天下午卜凡没在的时候,不是有好几个你们这届的来找你吗,你当时跟他们怎么说的?‘我师弟这次想参加,一早跟我说了,他是想跟自己班同学一组来着,但是我当师兄的,我肯定得带着他啊?手足情谊啊homies你们说对不对??Ay-yo!’”

“那他是我师弟,我不带着他带谁啊?而且他们几个做的方向,那、那跟我想做的不一样呗!老潘你怎么话这么多?”

“我话多?我这一天天坐在中间听你俩叨逼叨来来回回好几百回合,你俩不是住一屋吗?怎么来了教研室还有这么多话说?还有卜凡动手的时候,我哪回不是冒着生命危险帮你?我帮你的时候被你俩摁桌子上多少回?最后反倒盖章我话多?小刘同学,能不能停止区别对待了?”

“你看看你现在,我一句你十句,到底谁话多?自己主动承认一下很困难吗?”

王琳凯专心往报名网站上填信息,看都不看徐圣恩一眼。


“从你大四进组那一天起,两年的同屋情谊,比不过认识三个月的小师弟。”

“单押x3,punchline一般,杰哥没在你退步了啊老潘。”

“这现在不是没有beat吗?哎不是,谁跟你在这freestyle了?”


今天的徐圣恩拒绝跟卜凡和王琳凯一起去食堂吃晚饭。



05  “那一起呗”


大赛的主题在宣传时便确定了,正式开始时间在报名半个月后。考核方向三选一,全在主题框架下,在某个周六早上八点准时统一公布,为期一周,周日提交设计稿,之后主办方用一个多月的时间淘汰一大批,留存下来的那些最后要形成有形的产品,拉去主会场布展,最后评出一二三等。

卜凡头一次见王琳凯起了个大早,准时守在电脑前刷大赛系统网站。


一周的时间并不长,前几天卜凡天天跟王琳凯一起在学院楼待到后半夜才走,第二天一大早就赶过来接着做。到了周四,正好徐圣恩跟着导师出差去了,俩人干脆收拾细软住在了教研室。


周日凌晨,徐圣恩坐红眼航班落地,想着先直奔学院楼把东西放了再回宿舍睡觉,推门就被吓了一跳。他抱着书包贴在门框边上蹲了半天,以为自己倒霉遇上了什么命案现场。


怀揣着第一现场目击人的心态,徐圣恩撞着胆子往屋里看:卜凡直接垫着几件衣服睡在地上,他旁边几张椅子拼在一起,王琳凯在上面躺着,身上还盖着一件没比他身高少多少的风衣,光线不良,徐圣恩没怎么看清,好像是卜凡的。

电脑还开着,文件夹按修改日期排列整齐。他还是没忍住,在屋里寻找着能下脚的地方,蹑手蹑脚走过去看了一眼。


终版1

终版1.1

终版2.0

……

召唤神龙·最终版·再改是狗

召唤神龙·最终版·汪

召唤哈士奇·最终版·汪汪

……


清晨的太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透进来。徐圣恩悄悄放下东西,用最慢的速度带上了门。



等整理好最终的版本上传提交后,已经快晚上十二点。俩人打包完东西,三天里头一回迈出学院大门。迷迷糊糊走到大门口,才发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起瓢泼大雨。街上看不见几个行人。


两个人站在楼门口面面相觑。

“卜凡你有伞吗?”

“没有。门卫师傅说他那的伞也全被借走了。”

“那咋办啊,我不想再睡椅子了!”

“换你睡地板?”

“我想回我床上睡!!”

卜凡看着王琳凯耷拉下来的脸,突然想起之前周锐说的喇叭花的事儿。

喇叭花好像被雨浇得有点蔫了。

他们不是不可以打电话给室友帮忙送伞,但是谁都没提。虽然经常因为太吵而被开玩笑说烦人,但其实两个都不是会麻烦人的人。


于是卜凡从包里扯出早上被当成被子盖的那件长风衣,呼啦一下罩在王琳凯头上。

“你干啥?”

他随便给自己找了顶帽子戴,又去给愣着的王琳凯系扣子,给整个人包得像无脸男一样严严实实的,剩几绺辫子搭在脑门上,卜凡看了两眼,把它们塞了回去。

“不是不想睡这儿了吗?”

“不想。”王琳凯使劲摇头,要不是辫子都被塞进衣服里了,这会儿得像拨浪鼓上栓的绳。

紧接着他的肩膀被一把揽了过去。

“跑吧!!”

轰隆一声在耳朵边炸开,淹没在哗啦啦的大雨中,王琳凯分辨不出那是不是雷声。


他们在秋天的最后一场暴雨中狂奔,卜凡举着一件外套遮挡两个人的头顶。

卜凡太高了,我站他旁边就跟个盆栽似的。王琳凯边跑边想。

他像棵树。



所幸路程并不太远。王琳凯进了屋擦擦脸就想往床上扑,硬是被卜凡扔了条大毛巾挂在脑袋上然后一把推进浴室,等出来后又立刻被按着头强行灌了一大杯红糖姜茶。

卜凡还没洗澡,只脱了衣服套了件睡袍在身上,胸前的皮肤有点湿,还有点凉。王琳凯一杯热茶倒进胃袋,热气却直往脑门上顶,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就想找个比自己体温低的东西靠着,顺势扒在卜凡身上不肯下来。最后卜凡费了好大力气,把手脚乱动的小孩儿扛到床上塞进被子里。

方才眼睛困得睁一半闭一半,卜凡那张冷脸和睡袍敞开没遮住的身体在脑子里忽悠忽悠的,像自己小时候画过好多年的石膏塑像。小孩儿不老实,在被窝里蹬腿,逐渐感觉身上热得不对劲。只当是自己连轴转给累的。临睡前还迷迷糊糊地琢磨,怎么一个身高快两米,进门要弯腰的人,随身除了护肝片还有姜茶这种东西呢?


第二天王琳凯没能起来,发烧了,还不肯去医院。

他自己没觉得有什么,。倒是卜凡很自责,认为自己没照顾好人家,竟然把套间里落灰的厨房收拾出来给王琳凯煮面条。看得秦奋啧啧称奇,说磊子当年的光荣传统如今终于后继有人了。



06  “跑吧”


痊愈后,小王师兄决定听师弟的劝,超越自己,尝试一下正常人的作息方式。以十分钟为步长跟卜凡讨价还价,最后从八点起步价谈到九点。


每天上午,太阳光最亮的时候,校园里的路人都会看到两个在林荫道繁复的光斑里风一样飞驰而过的影子。

稍矮点的男生踩着滑板往前冲,梳起来的辫子飘在脑后像朵飞机云。

高个短头发的那个窝在与他身量毫不匹配的自行车上,有时候是黄的,有时候是橙的,有时候是蓝的。


但渐渐地,卜凡感觉最近街头的共享单车越来越少了。

有天早上,卜凡换了三个APP,连扫四台车才开到一辆能骑的,起步刚蹬了两下,转头跟王琳凯说:“我今天好像开了台动感单车。”

王琳凯昨晚又熬夜,没怎么睡醒,本来单腿踩着滑板,绕在卜凡身边有一搭没一搭慢悠悠地晃。听他这么一说,眼珠子转了两转,立刻精神起来,腿使劲在地上蹬了两下,跟个小摩托似的一溜烟往前窜出去了,也没管他师弟在后面踩动感单车有多辛苦。到学院门口一个急刹,夹起滑板一步三台阶跨上楼撞进教研室。

一分钟后果不其然挨了追上来的卜凡一顿打,大长腿两步迈进来,从门口一路直把人怼到墙角里。


坐在门口的徐圣恩和平时一样,感觉有一些看不下去。

“卜凡你怎么总欺负你师兄。你嫌他跑得快那就自己也买个滑板跟着呗。哎不对,你个太高,四肢不协调,估计踩上去就摔。”

“哎你是不是也想被收拾收拾,这病毒带传染的是吗?”


话才说不到一半,徐圣恩鼠标一扔,腾地一下顺着墙窜到了门外,只能听见喊声还在走廊里回荡。

“你以为谁都是小鬼,老老实实趴在那让你打啊——哎老师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我着急上厕所,没看见,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错了错了错了,好好好下次一定注意,一定!”


漩涡中心的王琳凯没跟上去凑热闹,跑回座位上扯了两张纸擦电脑。

“我就是暂时忍受一下,普凡我现在肯定打不过你,你等我长到一……长到比你高的时候,我肯定打回来!两倍,不对,三倍。”

“八倍都行,我等着!”


隔天傍晚,徐圣恩结束面试,拎着晚饭从外面回来,在学院楼前厅看见卜凡。他蹲在一堆泡沫纸箱子的正当中,握着扳手装一台大号公路自行车。而秦奋和周锐俩人弯腰背着手,站在旁边评头论足。

“卜凡你突然买个自行车是怎么个意思?”秦奋笑得很不正经,“但是不对啊,你这也没后座,让人家小姑娘坐车前杠上是不是很不像话?”

“你听听,这思路一听就知道跟我们不是一个年代的人。秦奋你清醒一点,2018年了,这学校里已经没人骑自行车追姑娘了。”

“你也清醒一点,周锐。现在也已经没人靠弹吉他追姑娘了。”

“谁为了追姑娘?我是有音乐梦想的人好吗?”

“你有音乐梦想怎么不去中国好声音?大半夜在宿舍吹拉弹唱能有人为你转身吗?”

“我担子太重了啊,班里那群小孩谁管?一个个的不省心,我还在呢都要跳上天了,我去实现梦想了,他们揭竿起义谁镇压。”


卜凡抬起头:“对,你俩都是一个年代的人,我们要向你们学习的太多了。所以谁能空出只手给凡哥扶一把车架?”

“怎么跟师兄说话呢?”“怎么跟老师说话呢?”

秦奋和周锐转身进了电梯,剩卜凡一个人举着车梯子在空气里瞪眼,铜铃般的眼睛锁定了门口的徐圣恩,笑容渐渐张牙舞爪。


徐圣恩拧着扳手,眼瞅自己刚买的包子被卜凡叼在嘴里,决定最近有空去庙里烧柱香。



大赛评选期过,设计稿录用,卜凡和王琳凯又开始忙着做原型。卜凡联系了以前上班的时候有过合作的厂子,钱是导师从项目里掏的,时间也充裕,反复打样校样都不心疼。他们拖着成品踏上高铁,去那座北方城市参加最后的布展,已经到了下雪的季节。


结果公布,排名分先后,他们是二等奖第一位,只差一步。

他们在会场守了三天,作品显眼,人也显眼,来的大都是同龄人,用不了多久就打成一片。

等到闭幕那天,人散了一半。二等奖用不着上台走过场,王琳凯坐在底下,跟卜凡说听人讲话太没意思了,要从后门溜出去看下雪。


到底是少年人,笑嘻嘻地说着怎样都好,其实心事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谁不想站在前面呢。


马路上车来车往,阔叶的行道树只剩枝干,整座城市触目都是灰白色,除了远处CBD高楼上光污染一样的广告大屏。

王琳凯仰着头,隔着飘洒的大片雪花,就那么看着。


“我想做出人们都知道的东西来,然后看见我的名字写在旁边,在更高的地方。”

“会有那么一天的。”

“你的也是。你也会的,卜凡。”

“……那一起呗。”

“嗯,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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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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